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保尔曾经经历的爱情波折,年轻时他曾爱上林务员的女儿,后又曾与他的政委热烈相爱过,最终与结合。
第一次保尔的初恋冬妮娅,两人不论贫富不论阶级的恋爱。但因为保尔成为一位布尔什维克后,因不满冬妮娅的一些资产阶级行为而分手。
第二次保尔爱上了共产党员丽达,但因为保尔一次的“死”悲痛欲绝,后嫁为人妇。
第三次保尔一次在海滨疗养期间认识达雅,之后他们互相勉励,终结成眷侣。
保尔的爱情价值观:保尔一开始是一个稚嫩的男孩,并没有自己的一个价值观,只是懵懂的爱恋。而当他加入布尔什维克党后,三观受党的影响,他已经将党的事情摆在自己之上,他成为一个先为党后为自己的人,所以,在后来,他也希望爱人能理解并配合他这样的行为,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位志同道合的人,故党内成员是不二人选。
他对爱情的理解是私人的,在党之下,而不能影响到党。他的价值观也是愿意爱所爱的,但不影响一切高于它的——党的一切事。
保尔的三任女友分别出现在保尔不同的人生阶段,冬妮娅在少年时期,丽达在革命时期,达雅在休养时期。她们都爱过保尔,保尔也爱过她们。每个时期的爱情给人不同的启示。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冬妮娅无疑是个白富美。爸爸是林务官,母亲也有教养,生活优渥,住着带花园的别墅。她纯洁美丽,“穿着领子上有蓝条儿的白色水手衫和浅灰色的短裙子。一双绣花短袜紧紧地套在晒黑了的匀称的脚上,下面穿的是棕色的皮鞋。栗色的头发编成了一条粗大的辫子。”她让保尔觉得与别的富家女孩不一样,热情友好,并不在意保尔的不礼貌;崇尚勇敢,为保尔打了纨绔子弟苏哈里科拍手叫好;充满活力,比赛跑步让保尔差点追不上。
两个不同阶级的少男少女对彼此充满好感和好奇。冬妮娅发现保尔和一般工人子弟的粗暴无礼不同,好奇于他的世界,怀着开导他的心理。保尔在她的优越面前自卑又自尊。因为此前进富人家被拒绝的经历,他不敢走进冬妮娅家的书房。因为冬妮娅一个挑剔的眼神,保尔做工之余去搬木料赚钱做衣服理头发。因为冬妮娅一个任性的要求,保尔从悬崖上跳下来。因为看到冬妮娅还邀请了自己讨厌的富家子弟转身就走。总体上他们开始的这段关系里,冬妮娅处于主导地位。
他们的感情在保尔从狱中逃出来后躲到冬妮娅家发展到顶峰。保尔跑到冬妮娅的花园,看起来是无意识的,人在无意识之中的行为最能反映人的真实心理。此时,他最想见的人是冬妮娅,她能给他安全和温暖。果然,担心保尔安危的冬妮娅见到保尔又惊又喜,全然不顾可能的风险。她竭尽全力帮助照顾,给予他无限的柔情。这一场患难让两颗年轻的心融为一体,消除了可能的阶级鸿沟。
傅雷警告傅聪说,“热情是一朵美丽的火花,美则美矣,无奈不能持久。希望热情能永久持续,简直是愚妄;不考虑性情、品德、品格、思想等等,而单单执着于当年一段美妙的梦境,希望这梦境将来会成为现实,那么我警告你,你可能遇到悲剧的!世界上很少如火如荼的情人能成为美满的、白头偕老的夫妇的。”这段话在冬妮娅和保尔身上得到应验。年少的热情使彼此眼里只有不一样,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忽视性情、品德、思想等等。天长日久的相处不仅需要不一样,更需要一样,即价值观的相同。此前,保尔为了冬妮娅而改变自己的外在形象;现在,冬妮娅不愿为了保尔而脱下漂亮衣服。看起来是外在之争,其实是价值观之争。正像保尔所说:“你既然有勇气爱一个工人,却不能爱工人阶级的理想。”爱工人容易,爱工人的理想难。因为保尔的理想是推翻冬妮娅所在的资产阶级,解放全人类。冬妮娅的理想大概就是和心爱的人过上安稳舒适的生活,而这样安逸的生活是由她所在的阶级带来的,她不可能为了保尔而背叛自己阶级。何况,以冬妮娅当时的见识,她不觉得自己落后于时代的大潮。价值观的不同,导致追求各异,他们都不可能为彼此的一样而改变,所以在分手的岔路口,各自疾驰而去。
再次相逢,冬妮娅眼里的保尔混成了衣衫褴褛没出息的潦倒掘土工,保尔眼中的冬妮娅成了酸臭的卫生球。双方各自努力追求的生活在对方眼里狼狈不堪,严重的错位使昔日珍藏的美好荡然无存。
道不同不相为谋,爱情也合适。为何初恋大多难以结成正果,主要是年少时双方的价值观正在形成,对他人和自我都缺乏完整的认知,始为不一样,终为一样。
当然是冬妮娅,骗的了全世界的人,最终却骗不了自己,只不过到死自己都不承认罢了
冬妮娅说你为什么连政委都混不上,难道真是为了嘲笑保尔,人家真是关心他啊!!
你身体都成什么样啦!你还这么拼命修路,你就不能找个舒服一点的工作把下半辈子过完吗?
这一辈子对你最好的女人,只有冬妮娅!!丽达再好,最会还不是跟别人结婚了,凭什么光说冬妮娅跟别人结婚啦?
再好的兄弟,能陪你过一辈子吗?你最后还是要娶妻生子啊!但是我们为什么总是娶不到那个我们最喜欢的女人啊?
第一次,保尔和冬妮娅是初恋,两人带着青春,走向了大好的年华。但是两人阶级的矛盾终究是分开了两人。
第二次,保尔和丽达恋爱,这本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却断送在了谣言手上。
第三次,保尔和达雅相恋,两人结了婚,并搬到了莫斯科。达雅还帮助了保尔著书。
保尔的一生有三段恋情,少年时期的女友冬妮娅,青年时期的女友丽达和最后的妻子达雅,他与冬妮娅分手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冬妮娅的资本主义,而终妮娅最后也嫁给了一个工程师。保尔得了疟疾,可是他却顽强的挺了过来,很多人都误以为他死了,其中也包括丽达,悲痛欲绝的丽达便前往了哈尔科夫,最后去了莫斯科,并结了婚。再与保尔相遇时,丽达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保尔与冬妮娅:在一次钓鱼时与林务官的女儿冬妮娅结识,互生好感,但为了崇高的革命理想,他与他深爱的初恋情人冬妮娅产生了感情上的裂痕,最终,他不得不牺牲了与冬妮娅的爱情。保尔与丽达:保尔在铁路工厂任团委书记时与团委委员丽达因为共同的追求产生了感情的萌芽,但又由于误会和保尔的固执而中断,后来保尔患上肺炎兼伤寒被送走,紧接着大家又误以为保尔被病魔夺去了生命,此时的丽达无比悲伤绝望之后丽达又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成立了自己的家庭。保尔与达雅:保尔在疗养时认识了母亲朋友的女儿达雅,并与她真诚地结为终身伴侣。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描写了前苏联从十月革命到经济建设十多年间的各种激烈矛盾和残酷斗争,塑造了以保尔·柯察金为核心的英雄群像,表现了一代青年的革命理想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揭示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在于奉献的主题。小说通过保尔的成长道路,告诉人们:一个人只有在革命的艰难困苦中战胜敌人也战胜自己,只有在把自己的追求和祖国、人民的利益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创造出奇迹,才会成长为钢铁战士。革命者在斗争中百炼成钢,这是小说的一个重要主题。通过揭示保尔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敢于战胜任何艰难困苦的刚毅性格,小说形象地告诉青年一代,什么是共产主义理想,如何为共产主义理想去努力奋斗,革命战士应当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这是小说的又一主题。
冬妮娅 介绍
不知道冬妮娅是谁,可是查她都是一篇文章,把这篇文章先拿来吧:
作者:bgwts 发表时间: 2003/01/07 12:21 点击:150次 修改 精华 删除 置顶 来源 转移
那一年,“文化大革命”早已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但革命没有完,正向纵深发展。
恋上冬妮娅之前,我认识冬妮娅已近十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我高小时读的第
一本小说。一九六五年的冬天,重庆的天气格外荒凉、沉闷,每年都躲不掉的冬雨,先是
强制性午睡。我躲在被窝里看保尔的连环画。母亲悄悄过来巡视,收缴了小人书,不
过说了一句:家里有小说,还看连环画!从此我告别了连环画,读起小说来,而且是繁体
奥斯特洛夫斯基把革命描写得引人入胜,我读得入迷。回想起来,所以吸引人,是因
为他描写伴随着恋爱经历的革命磨炼之路:保尔有过三个女朋友,最后一个女友才成为他
的妻子;那时,他已差不多瘫痪了。质丽而佐以革命意识的达雅愿意献身给他--确切地
说,献身给保尔代表的革命事业。革命和爱欲都是刺激性的题材,象时下的警匪与美女遭
遇的故事,把青少年弄得神情恍惚,亢奋莫名。但革命与癌症的关系我当时并不清楚,究
竟是革命为了爱欲,还是爱欲为了革命?革命是社会性行为,爱欲是个体性行为;革命不
是请客吃饭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而爱欲是偶在个体脆弱
的天然力量,是“一种温暖、闪烁并变成纯粹辉光的感觉”……
象大多数革命小说一样,爱欲的伏线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故事中牵动这革命者的
经历,但革命与爱欲的关系相当暧昧,两者并没有意外相逢的喜悦,反倒生发出零落难堪
的悲喜。在“反”革命小说中,革命与爱欲的关系在阴郁的社会动荡中往往要明确得多。
帕斯捷尔纳克写道,拉娜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发觉拉娜不是处女,被“资产阶级占有过”,
于是投奔“资产阶级”的革命;日瓦戈与拉娜的爱情被描写成一盏被革命震得剧烈摇晃的
吊灯里的孱弱烛光,它有如夏日旷野上苍凉的暮色,与披红绽赤的朝霞般的革命不在同一
爱欲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处于什么位置?它与那场革命的关系究竟怎样?从一
开始我就下意识地关心冬妮娅在革命中的位置。我老在想,为何作者要安排保尔与冬妮娅
在冰天雪地里意外重逢?在重逢中,保尔用革命意识的“粗鲁”羞辱初恋情人的惊魂,说
她变得“酸臭”,还佯装不知站在冬妮娅身边的男人是她丈夫。
这样来叙述自己的初恋,不知是在抱怨革命对初恋的阉割,还是在报复初恋中染上的
资产阶级的蓝色水兵服和肥腿裤上的异己阶级情调。出逃的前夜,保尔第一次与冬妮娅搂
抱在一起好几个小时,他感到冬妮娅柔软的身体何等温顺,热吻象甜蜜的电流令他发颤地
欢乐;他的手还“无意间触及爱人的胸脯”……要是革命没有发生,或革命在相爱的人儿
与温柔之乡紧挨在一起的时候戛然而止,保尔就与资产阶级的女儿结了婚,那又会是一番
他们发誓互不相忘。那时保尔没有革命意识,称革命为“骚乱”。
这部小说我还没有读完第一遍,大街上、学校里闹起了“文化大革命”。我不懂这场
革命的涵义,只听说是革“资产阶级”的命;所有资产阶级都是“酸臭”的,冬妮娅是资
产阶级的人,所以冬妮娅是“酸臭”的。可是,为什么资产阶级的冬妮娅但爱抚会激起保
尔这个工人的孩子“急速的心跳”,保尔怎么敢说“我多么爱你”?
我没空多想。带着对冬妮娅“酸臭”的反感,怀揣着保尔的自传,加入“文化大革
其实,一开始我就暗自喜欢冬妮娅,她性格爽朗,性情温厚,爱念小说,有天香之
质;乌黑粗大的辫子,苗条娇小的身材,穿上一袭水兵式衣裙非常漂亮,是我心目中第一
个具体的轻盈、透明的美人儿形象。但保尔说过,她不是“自己人”,要警惕对她产生感
情……我关心冬妮娅在革命中的位置,其实是因为,如果她不属于革命中的一员,我就不
“文化大革命”已进行到武斗阶段。“反派”占据了西区和南区,正向中区推进;
“保派”占据了大部份中区,只余下我家附近一栋六层交电大楼由“反派”控制,“保
派”已围攻了一个星期。南区的“反派”在长江南岸的沙滩上一字儿排开几十门高射机关
就在那天夜里,自动步枪的阵阵扫射通宵在耳边回荡,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时传进我阵
阵紧缩的恐惧中;总攻交电大楼的战斗在我家五百米远的范围激烈进行。清晨,大楼冒起
浓烟。“保派”通宵攻击未克,干脆放火,三面紧缩包围。死守的“反派”们终于弃楼而
我家门前的小巷已经封锁了,三四个与冬妮娅一般大的女高中生戒守在这里。时值七
月,天气闷热,绷紧的武装带使她们青春的胸脯更显丰实,让人联想起保尔“无意间”的
碰触。草绿色的钢盔下有一张白皙、娇嫩的脸,眼睛大而亮丽。重庆姑娘很美……她们手
她们的任务是堵截散逃的“反派”队员。对方没有统一制服,怎么知道那个提驳壳
枪,行色匆匆的青年人是“反派”还是自己人?唯一的辨识是同窗的记忆。提驳壳枪的青
年男子被揪回来,驳壳枪被卸掉,少女们手中的冲锋枪托在白皙柔嫩的手臂挥动中轮番砸
惊颤之余,突然想起了冬妮娅;她为什么要救保尔?她理解革命吗?她为了革命才救
革命与爱欲有一个含糊莫辨的共同点:献身。献身是偶在个体身体的位置转移。“这
一个”身体自我被自己投入所欲求的时空位置,重新安顿在纯属自己切身的时间中颠簸的
自身。革命与爱欲的献身所向的时空位置,当然不同;但革命与爱欲都要求嘲笑怯懦的献
没有无缘无故的献身,献身总是有理由,这种理由可称为“这一个”身体自我的性情
气质。革命与爱欲的献身差异在于性情气质。保尔献身革命,冬妮娅献身爱情。身体位置
的投入方向不同,本来酝酿着一场悲剧性的紧张,但因保尔的出逃而轻易地了结。保尔走
进革命的队伍,留下一连串光辉的业绩;冬妮娅被革命意识轻薄一番后抛入连历史角落都
保尔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献身革命,献身革命要经历许多磨炼。奥氏喜欢用情欲的磨炼
来证明保尔对献身革命的忠贞,但有一次,他用情欲的磨炼来证明保尔对献身情爱的忠
贞。在囚室中,保尔面对一位将被蹂躏的少女的献身。同情和情欲都在为保尔接受“这一
个”少女的献身提供理由,而且,情欲的力量显然更大,因为,保尔感到自己需要自制的
力量,同情显然不需要这样的自制力。事实上,被赫丽丝金娜的“热烈而且丰满”的芳唇
激起的情欲,抹去了身陷囚室的保尔“眼前所有的苦痛”,少女的身体和“泪水浸湿的双
是冬妮娅,是她“那对美丽的、可爱的眼睛”使保尔找到在自制的力量,不仅抑制住
情欲,也抑制住同情。这里根本就没有某种性道德原则的束缚,仅仅因为他心中有“这一
个”冬妮娅。保尔的“这一个”身体自我的爱欲只趋向于另一位“这一个”身体自我,她
革命意识使保尔的情欲力量改变了方向。与冬妮娅临别前的情语被革命意识变成瑟瑟
发抖的、应当嘲笑的东西。革命意识的觉醒意味着,“我”的身体自我的情欲必须从属于
革命,由此可以理解,为什么革命中比有那么充沛的身体自我的原生性强力。
“九?五命令”下达,所有武斗革命团体在领袖的指示下交出各种火器。大街上热闹
非凡,“保派”武斗队正举行盛大的交枪典礼。典礼实际是炫耀各种武器;解放牌卡车拖
我被一卡车战斗队员吸引住了:二十个与冬妮娅一般大的少女端坐卡车上,个个怀抱
一挺轻机枪,头戴草绿色钢盔,车上还趴着一位女高中生,握着架在车头上的重机枪,眉
头紧锁--特别漂亮的剑眉,凝视前方。少女的满体皆春与手中钢枪的威武煞人真的交相辉
傍晚,中学举行牺牲烈士的葬礼。第一个仪式是展示烈士遗体,目的不是为了表现烈
士的伟大,而是表明“反派”的反革命意识的残忍。天气仍然闷热,尸体裸露部份很多,
大部份尸体已经变成深灰色,有些部位流出灰黑的液体弥散着令人窒息的腐气;守护死者
一个少年男子的尸体。他身上只有一条裤衩,,太阳穴上被插入一根拇指粗的钢钎,
草坪上躺卧着一具女高中生的尸体,上身盖着一截草席,裸露着的腰部表明她上身是
赤裸的;下身有一条草绿色军服短裤。看来她刚“牺牲”不久,尸体尚有人色。她的头歪
向一边,左边面颊浸在草丛中,惨白的双唇紧贴着湿热的中国土地本来,她的芳唇应当期
待着接纳夹杂着羞怯的初恋之吻;没有钢盔,一头飘散开来的秀发与披满黄昏露珠草叶织
在一起,带点革命小说中描写的“诗意”。她的眉头紧锁,那是饮弹后停止呼吸前忍受象
摔了一跤似的疼痛的表情……一颗(几颗?)子弹射穿她的颈项?射穿胸脯?射穿心脏?
我感到失去了某种生命的维系,那把“这一个”身体自我与“另一个”身体自我连在
一起的感觉。我想到趴在车头上紧握重机枪的女高中生的眉头,又突然想到冬妮娅,要是
武斗团的赵团长向围观的人群发表情绪高昂的演说。“为了……(当然不是为了这些
死尸的年轻)誓死血战到底!”然后从腰间别着的三支手枪中拔出一支左轮枪,对着天
空,他的战友们跟着举起枪。葬礼在令人心惊肉跳的鸣天枪声中结束。
革命的献身与爱欲的献身不同,前者要求个体服从革命的总体性目的,使革命得以实
现,爱欲的献身则只是萦绕、巩固个体身位。:“这一个”爱上了“另一个”的献身,是
偶在个体的爱欲的目的本身,它萦系在个体的有限偶在身上;革命不是献身革命的目的本
身,它要服从于一个二次目的,用奥氏令人心血上涌的话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
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斗争是革命,“解放全人
类”是这种革命的二次(终极)谜底。为了这个目的,个体必须与自己的有限偶在诀别,
通过献身革命而献身到全人类的无限恒在中去。在无限恒在中有偶在个体的终极性生存理
由,弃绝无限的全人类,有限偶在的个体身位据说就丧失了活着的理由。无限恒在与有限
偶在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是紧张的,克尔凯戈尔吟哦道:“弃绝无限是一则古老传说中所
提到的那件衬衫。那丝线是和着泪水织就、和着泪水漂白的,那衬衫是和着泪水缝成
的。”“反”革命的小说《日瓦戈医生》表达的正是这种“弃绝无限”,所以,它充满了
在基督临世之前,世界上的种种宗教已经星罗棋布,迄今仍在不断衍生;无论哪一种
宗教,理性的还是非理性的,寂静的还是迷狂的,目的不外乎要把个体的有限偶在身体挪
到无限中去,尽管这无限的蕴含千差万别。有神明,有大全,有梵天,有天堂,有净土,
有人民。但革命的无限恒在使魂萦受灾的个体爱欲丧失了自在的理由;弃绝革命就意味着
在诸多革命中,许许多多“这一个”年轻身体的腐臭不足以让人惊怵,陈示许许多多
的“这一个”青春尸体,不过为了革命的教育目的:这是个体为认同“人民”必须支付的
代价。保尔与冬妮娅分手时说,“有许多优秀的少女”和他们“一道进行残酷的斗争”,
“忍受着一切的困苦”。他要冬妮娅加入残酷的斗争,象他的政治辅导员丽达一样,懂得
武斗过后,在军事管制下,中学生们继续进行对个体偶在的灵与肉的革命,到广阔天
地大有作为。那时,我已经过了中学战斗年龄,广阔天地令我神往。下乡插队的小火轮沿
长江而下,驶向巴东。在船上,我没有观赏风景,只是又读了一遍《钢铁是怎样炼成
的》。我发觉自己的阅读速度大有长进,识繁体字的能力也提高了。
我仍然在想,为什么冬妮娅没有跟随保尔献身革命。第一次读时,曾为冬妮娅和保尔
惋惜:要是冬妮娅与保尔一起献身革命,成为革命情侣,该多好。现在,这种惋惜感淡薄
了许多。但冬妮娅只是出于单纯的情爱爱保尔,仍然得不到我的理解。
高中毕业生聚集的知青点“插”在布满稀疏寂寞的灌木和夹杂着白色山石的丘陵上,
折断的崖石和石缝纠结着奇异枝桠,把高中生们领入情爱附属于革命的山麓,如保尔所描
我们知青点的团支书是个十九岁的姑娘,算不上漂亮,但眼睛长得好看,性情爽朗,
幽默,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与身为当地贫农的儿子的团支部宣传委员谈恋爱。在月光
下,这对令我欣慕的革命情侣(敢于冲破城乡隔离的恋人)常常离开大家,在铺满露水的
丛林中谈革命工作,交流玫瑰红的革命体会。他们从树林中回来,总会带给我们充满遐想
的革命指示。在他们的革命热情(爱欲?)支配下,知青点的政治活动搞得有声有色。宣
传委员虽识字不多,却能言善辩,做政工很有魅力。象保尔一样,他也喜欢读革命小说:
一个初夏的傍晚,我从工地回来,看到团支书浑身湿漉漉地躺在谷场的木板上,尽管
面无血色,略带微笑的表情似乎还在啜闻田野幽邃的夜色空明中轻微的气息。她跳塘自杀
了!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青春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还有那么多生命的悲欢等着她去
拥有。这个姑娘难道不是将来某一天要在新婚之夜撩起脉脉温情,在将来某一天用颤然的
手臂抱起自己的婴孩的那个她吗?我不相信她已经死了,那是不可能、不应该的。我不自
禁地拉起她的手腕,希望能找回脉动。因为我的举动,在场表演性地恸哭的农妇们的嚎啕
戛然而止,好奇地看着我……她没有醒过来,我却一直在等待她那曾燃起情霞的呼吸,一
宣传委员始终没有在场。后来听说,我们的团支书死于情爱的挫伤。他作为第一个同
她发生那种最属己的、欢乐得惊悸莫名的肌肤之亲的人并没有珍惜她带着革命情愫的献
在猛然碎裂的心绪中,我重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开始感到,保尔有过的三个
女朋友都不过是保尔献身的证明材料:证明忽视个人的正当,以及保尔在磨炼过程中的意
保尔声称,献身革命根本不必有以苦行来考验意志的悲剧成份,他并不想成为革命的
禁欲主义者。但情爱必须归属革命,已具有革命意识的保尔对冬妮娅说:“你必须跟我们
走同样的路。……我将是你的*坏丈夫*,假如你认为我首先是属于你的,然后才是属于党
的。但在我这方面,第一是党,其次才是你和别的亲近的人们。”
“冬妮娅悲伤地凝望着闪耀的碧蓝的河流,两眼饱含着泪水。”
冬妮娅的心肯定碎了,寒彻骨髓的毁灭感在亲切而又不可捉摸的幸福时刻突然触摸了
可是,多么可爱的冬妮娅!她没有接受对自己爱的附加条件,即便自己所爱的人提出
这个条件。她爱保尔“这一个”人,一旦保尔丢弃了自己,她的所爱就毁灭了。
我当时开始觉得,那些乘槎驭骏的革命者最好不要去打扰薄如蝉翼的爱欲。革命者其
实应该是禁欲主义者,否则难免使执着爱欲的“这一个”成为革命者的垫脚石。爱欲是纯
然个体的时间,是“这一个”偶在的身体与另一“这一个”偶在个体相遇的魂牵梦萦的温
存,而革命是集体性的事件。社会性的革命与个体性的爱欲各有自己的正当理由,两者并
我懂得冬妮娅何以没有跟随保尔献身革命。她的生命所系固然没有保尔的生命献身伟
大,她只知道单纯的缱绻相契的朝朝暮暮。以及由此呵护的质朴蕴籍的、不带有社会桂冠
的家庭生活。保尔有什么权利说,这种生活目的如果不附丽于革命身上就卑鄙庸俗,并要
求冬妮娅为此感到羞愧?在保尔的忆苦追烦的革命自述中,难道没有流露出天地皆春而我
在那革命年代,并不是有许多姑娘能拒绝保尔式的爱情附加条件。冬妮娅凭什么个体
气质抵御了以情爱为筹码的献身交易?我想知道这一点。冬妮娅身上有一种由歌谣、祈
祷、诗篇和小说营造的贵族气,她懂得属于自己的权利。有一次,面对保尔的粗鲁,冬妮
娅说:“你凭什么权利跟我这样说话?我从来就不曾问过你跟谁交朋友,或者谁到你家里
去。”革命不允许这样的个体权利意识,保尔的政治辅导员兼情人丽达和补偿保尔感情损
冬妮娅是“从一大堆读过的小说中成长起来”的,古典小说的世界为她提供了绚丽的
生活理想。她向往在自己个体的偶在身体位置上,拥有寻常的、纯然属于自己的生活。革
命有千万种正当的理由(包括讴歌同志式的革命情侣的理由),但没有理由剥夺私人性质
献身与偶在个体的爱欲的“酸臭”与献身于革命的粗鲁,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故
事中发生了历史性的遭遇,并以无产者气的粗鲁羞辱贵族气的“酸臭”告终。它是否暗
示,那场被认为“解放全人类”的革命以灭除偶在个体的灵魂和身体用最微妙的温柔所要
我很不安,因为我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冬妮娅缭绕着蔚蓝色雾霭的贵族式气质,爱上了
她构筑在古典小说呵护的惺惺相惜的温存情愫之上的个体生活理想,爱上了她在纯属自己
的爱欲中尽管脆弱但无可掂量的奉献。她曾经爱过保尔“这一个”人,而保尔把自己并不
打算拒绝爱欲的“这一个”抽身出来。这固然是保尔的个人自由,但他没有理由和权利粗
我用“文化大革命”的经历和对这场大事的私人了解来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
种经历和了解是片面的,世上一定还存在着别一种不同的革命,只是我不知道。“史无前
例”的事件之后,我没有再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的形象已经黯淡了,冬妮娅的
形象却变得春雨般芬芳、细润,亮丽而又温柔地驻留心中,象翻耕过的准备受孕结果的泥
土。我开始去找寻也许她读过的那“一大堆小说”:《悲惨世界》、《被侮辱与被损害
这一私人事件发生在一九七五年秋天。前不久,我读到法国作曲家Ropartz的
一句话:Quinousdiralaraisondevivre?(谁会告诉我们活
着的理由?)这勾起我那珍藏在茫茫心界对冬妮娅被毁灭的爱满含怜惜的经历,我仍然可
以感到心在随着冬妮娅飘忽的蓝色水兵衫的飘带颤动。我不敢想到她,一想到她,心就隐

